狂獅競技場  



  早上還辦著慶祝會的維爾榭洛大教堂,到了下午,裝飾的彩帶花束就已經通通落在地上。原本把教堂擠得車水馬龍的群眾都消失了,只看見宮廷法師跟皇宮派來的僕役進進出出的奔走。法師們忙著協助牧師修補一夕之間變成殘磚破瓦的教堂大廳,而僕役們則把破碎得徹底的建材分類,以便法師尋找他們需要的修補材料。

 

  而皇宮的棕櫚廳裡,則飄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金髮的小主教,用一種剛死了丈夫的婦人那般哀怨的眼神,直直的望著爆破元兇的國王陛下,而自知理虧的歐凡努力裝做沒看見,卻依然被無言的怪罪給瞪得坐立難安。他把視線往另一邊看去,發現旁邊的伊莎柏琳搖著扇子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裝得盡忠職守在門邊站得筆挺的希隆臉上表情也差不多。

 

  --見死不救是吧?好樣的,我以後不跟你們算帳才有鬼!歐凡開始暗暗詛咒起那二個損友,試圖讓自己遺忘那個來自小他六、七歲的孩子的怪罪視線。

 

  「……歐凡……」過了好半晌,伊綠思終於開口,聲音裡的幽怨讓希隆想起夏天時陛下用魔法搞出來的鬼屋。「……教堂跟你有什麼仇嗎?你為什麼要害它變成這個樣子?」

 

  「呃……不是教堂啦,是那個啊,你知道,我跟那個菲勒就是不合嘛,然後……」陛下的額邊流過好幾滴冷汗,難得的有點結巴。

 

  「但是你還是把教堂、把教堂炸壞了!」伊綠思激昂的控訴還帶著快哭出來的鼻音。「教堂是人們的心靈支柱啊!歐凡你這樣做,會讓很多人徬徨無助,不知所措的!」

 

  「唔……」小主教人都快哭了,可是魄力為什麼會比平常可怕好幾倍啊?歐凡這麼想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下意識的轉頭看向在場的另外二隻,卻得到損友二名異口同聲的「侯~歐凡弄哭小朋友,羞羞臉~」的嘴型傳音。

 

  在歐凡正想再送第二次的詛咒給那二個興災樂禍的傢伙時,伊綠思倏地站起身來,握得緊緊的小拳頭顫抖著,號稱維爾榭洛皇宮破壞小組的三人(希隆總覺得他其實是無辜的)清楚的目睹大顆大顆的淚水從他靛藍色的大眼裡掉出來。歐凡還來不及反應,伊綠思就把雙手高舉過頭,小主教的手中瞬間出現一把大約有他二倍身高大的、金色光芒型成的十字架。

 

  「歐凡是大笨蛋--」隨著伊綠思帶著哭音的大喊,那把巨大的金色十字架就這樣像槌子一般的砸向維爾榭洛的國王陛下。一瞬間,棕櫚聽裡煙塵四起,希隆只隱約看到小主教哭著跑出去的身影。

 

  「喂--,歐凡,你還活著嗎?」希隆拿右手在眼前揮了揮,發現此舉對驅散煙塵一點效果都沒有。

 

  「『起風。』」隨著伊莎柏琳的言咒術,憑空捲起一陣清風,把煙霧往窗外吹散。

 

  煙霧散去後,二人才看到他們的陛下狼狽的跌坐在地板上,原本在他面前的國王書桌有一大半都變成了碎木片,附近的地板則是一個狼藉的大坑。

 

  伊莎柏琳跟希隆盯著灰頭土臉的陛下三秒後,沒良心的一起放聲大笑。

 

  「還笑!」陛下看起來惱怒到不行。「你們的國王被人行刺了啦!」

 

  「不,這是天罰呀,歐凡!」伊莎柏琳搖著扇子笑得好尖銳。

 

  「天罰個頭啊!」歐凡身邊毫無預警的亮起一面赤紅色的魔法陣。

 

  「等、等一下,歐凡!」--你今天還拆得不夠嗎!希隆這句話還沒來得及出口,棕櫚廳就響起第二聲的爆炸巨響。

 

 

 

 

晚上,滿肚子氣的國王陛下迫於外交禮儀,不得不把他的眼中釘心頭刺的菲勒主教邀請到他的餐桌上來。

 

「陛下,十分感謝您以如此盛宴款待。」菲勒一臉皮笑肉不笑的向歐凡假聲假氣地寒暄,後者在費提斯如刀般的眼神監視下勉強在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做為回應。「不過,教廷近年來總是致力於宣導節儉的美德,畢竟這樣奢華的一餐,不知可以拯救多少飢餓的百姓啊。當然,我並不是指稱維爾榭洛皇家的飲食習慣太過奢侈浪費,畢竟我們無權干涉各位大人的私人餐食嘛,不是嗎?這只是身為神徒的一些小小勸諫罷了。伊綠思主教,我相信未來你可以把這一點放進佈道的主要項目裡頭。」

 

你以為我願意啊!請你吃好料你還嫌東嫌西!下次來就讓你去馬廄和馬一起吃草!歐凡正努力的抑制自己不把髒話或能把菲勒轟成渣渣的咒文說出口,以致於完全沒有餘力來反擊菲勒夾刺帶針的嘲諷。

 

「是的,菲勒大人!」一旁的伊綠思老實地點頭受教,看起來十分羞愧。「是我思慮不周,沒有想到這點。」

 

代替安雪老公爵被邀在座的伊莎柏琳正思考著該用言咒術幫歐凡壓制怒火好還是火上添油好,菲勒卻突然轉過頭來跟她說話。

 

「晚上好,安雪小姐。一陣子不見,您看起來氣色真好。」

 

「謝謝,這都是空之皇的庇祐。」伊莎柏琳回以對方一個同樣做作的笑容。在必要的時候,她完全有辦法表現出完美的社交禮儀。

 

菲勒咧嘴一笑。「恭喜您今年也通過了聖女檢測,雖然依舊沒發現聖歌預言師的蹤跡是件令人擔心的事情。」

 

伊莎柏琳覺得樞機主教的神情簡直像在審問犯人,令她非常不舒服。她瞄見歐凡聽見這句話後,從主位上惡狠狠地瞪向菲勒,像是打算用眼神把樞機主教切成肉片一樣,突然感到有些安慰,因而保持著優雅的態度回答道:「是啊,安雪家對於壞滅聖女的預言也感到十分擔憂,畢竟當初做出這個預言的可是我們家的祖先,那位偉大的『和平聖女』依特詩.安雪嘛。」

 

菲勒向來把伊莎柏琳列為預言聖歌中會毀滅世界的『壞滅聖女』的高度嫌疑犯清單裡,這件事情不管是歐凡或是安雪家都清楚得很。教廷每年都會舉辦聖女檢測,邀請所有的聖女可能人選親赴教廷接受檢查,歐凡對這個規定嗤之以鼻,認為教廷所謂的聖女檢測根本沒有根據可言,但沒人擔得起被教廷拿著「為害世界」的大帽子往頭上扣,伊莎柏琳也只能年年乖乖地去接受那讓人難受的聖女檢測。

 

「世界的危機本就是所有人的責任。要是貴國內出現了聖歌預言師或是可疑人選,請務必立刻通報教廷。」樞機主教不懷好意地把視線轉回主位上的歐凡。「對了,陛下知道我被任命為貴國與哈爾頓建交儀式的見證人嗎?

 

歐凡此刻的感受只能用「被雷劈」來形容。

 

「我就是為此才先過來的。希望那會是一場和平又順利的儀式。」菲勒的表情和語氣清楚地表明他心裡想的和嘴上說的完全是二回事。

 

陛下忿忿的捏起銀刀朝盤裡的牛肉猛鋸。這個混蛋肯定是故意請纓好來看我出包、不,他根本是想用自己的存在害我出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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