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的寧笙苑裡,充滿了焦急浮躁的氣氛。
  
  只聽得寢室中斷斷續續地傳出德妃的呻吟,眾宮女或端熱水或端毛巾忙進忙出,一名御醫在大廳裡踱著步子,奇的是,院裡居然還有一班玄天閣的道師,也不像是來替德妃祈福祝禱的,各自持著符咒法寶,神情嚴肅地環顧著四周。
  
  房內,產婆握緊德妃的手,不斷地鼓勵著她,而宮女們則換過一條又一條染血的布巾,德妃的情況並不樂觀,她的出血量連接生經驗豐富的產婆都看得臉色略微發白。
  
  過了幾刻鐘,房內傳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驚得大廳裡的御醫一震,之後便沒了聲息。

  御醫憂心忡忡地跨出了大廳,朝寢室的方向望去。要是德妃順利產子,此時應當聽到嬰孩的哭聲。他屏氣凝神地歪頭聽著,卻只聽見一陣女人的尖叫聲。叫聲裡飽含惶恐之情,御醫一聽就知道出事了,連忙往德妃寢室跑去。
  
  御醫一踏進房內,只見宮女們都躲在牆角瑟瑟發抖,僅產婆一人跌坐在德妃床邊,見到御醫進來,嘴巴開闔了幾次都說不出話,只能用顫抖的手指著床上。
  
  來到床邊,御醫為臉色青白的德妃一把脈,便知她已香消玉殞,回天乏術。再往床尾看去,有一個以黃緞包覆的物體,應是德妃產下的孩子。從產婦和宮女們的反應來看,此子大概是夭折了,可能肢體還有些畸形,才把產婆和宮女嚇成這副德性。
  
  深吸了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後,御醫伸手去揭黃緞,要看看德妃那不幸的孩子。


  御醫拉開黃緞,赫然見到一隻瑩亮的金色眼眸直盯著自己瞧,嚇得他飛快地抽回了手。
  
  雖然只見了這麼一眼,但那眼眸的瞳仁細而長,加上那金澄如鏡般的眼珠,怎麼看都不像是人之子該有的眼睛,反倒像是……蛇的眼睛。
  
  正驚魂未定時,御醫身旁伸出一隻手,把嬰孩身上的黃緞全都揭開。御醫轉過頭,認出站在自己身邊的是玄天閣的道師段玉蓉。
  
  段玉蓉盯著嬰兒,眉頭越皺越緊。一旁御醫見狀,也把視線移到嬰兒身上。仔細一看,他才發現,嬰兒的右眼是金色的蛇眼,左眼卻是正常的褐色眼睛;而嬰兒的手臂和小腿上,竟還覆著略顯透明的細小鱗片。他驚訝地摀著嘴倒退了幾步,這個孩子到底是什麼?他還算是人嗎?
  
  房門口傳來了一陣騷動,御醫回頭一看,立刻朝著來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皇上!」
  
  聽見御醫這一聲,滿屋子的宮女、道師紛紛跟著跪下,產婆也慌忙撐起身跪在一邊,只有段玉蓉欠了欠身子,仍舊立在床邊警戒著床上那嬰孩。
  
  「孩子沒死?」睿陽帝席央大步向德妃床邊走去。
  
  「是的。」段玉蓉看著席央走來,瞧都不瞧德妃一眼,只往嬰孩看去,連忙開口勸諫:「皇上龍體金貴,還是別太接近這孩子的好。」
  
  「無妨。」席央掃過那靜得過分的嬰孩一眼。「段玉蓉,他是人是蛇?」
  
  「他是人,也是蛇。據臣所見,這孩子應當是荒蛇的寄腹子。」
  
  「那祕法呢?成功沒有?」
  
  「祕法肯定是成了,否則不會有這種結果。」
  
  按理來說,施了祕法,這嬰孩就注定得喪命。段玉蓉一邊佩服嬰兒的生命力,一邊臆測起席央的想法--以席央一貫的行事作風來看,大概會選擇斬草除根吧。
  
  段玉蓉猶豫了一下,再度開口詢問:「皇上,這孩子……」
  
  「就叫席承巳吧。」
  
  段玉蓉一驚:「皇上,您要留下他?」
  
  「和這蛇咒之子挺相襯的,不是嗎?」
  
  席央沒搭理她,只是睨著嬰孩,嘴角彎出一個嘲諷的笑。
  
  不知是懂得席央是自己父親,又或者只是單純對說話之人感到好奇,嬰兒一直靜靜地看著他,金眸如同一面鏡子般,映著席央那堪稱冷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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